《和病弱夫君生不出娃娃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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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郁的血腥味在小院弥漫开来,刚翻出来的泥土湿气压都压不住。
夜已三更,林真用铁锹在红枣树下翻了大半天土,终于挖出一个大深坑,她拖着一具具黑气缠绕的尸体扔了下去。
那尸体被人拖着脚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泥痕,死不瞑目般瞪着眼睛,怨气十足,正对着刚刚醒来的白琢,他吓得又一下子跌落在地,瑟瑟发抖地躲在墙角,双目发直地看着主人驾轻就熟地处理尸体。
林真拍拍手上的泥土,从堂屋抱出一个坛子,拔开塞盖,一股脑倒在泥坑里。
坑底“嗤”地一声闷响,接着咕咕噜噜地不停冒着泡泡,一缕缕黑色烟气腾起,酸腐混着铁锈的气味直往白琢鼻子里钻。
他一脸疑惑,挪着脚步慢慢靠近深坑,侧目撇了一眼,魔族的血肉身躯已然化成一滩浑浊的肉浆,只有森森白骨混在其中,也分不清是哪个魔族的头颅。
“骨头不能腐化,这化尸水的药效还是差了一点。”
林真低眉,把手中的坛子扔在坑里,神情从容淡静地看着坛子沉入肉浆,可惜地叹道,“要是死得再干净点就好了。”
白琢的脸容裂开,僵着嘴角,掩在袍下的双股战战,腿脚抖如筛糠,他抚着胸口,颤歪歪地转身,一步步朝院门走去。
大……大意了,这把怕真是拜错了山头。原来笑得越天真的人,手段越残忍。
林真弯腰,麻利地把一侧翻出来的土,一铲一铲挑回泥坑里,看到泥坑里死翘翘的魔族,想起昔日在深山化形的精怪。
她的目光变得悠远,不禁摇了摇头,与白琢聊起家常,“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精怪,尤其是化形成人的,他们只有人的壳子,实则野性难驯,不通人情,经常逮到人就先啃上两口,与他们打起交道来,不是他们死,就是我受伤,总要见血才能收场。”
“但你是我养的,肯定与他们不一样。”林真直起身子,拧头看向白琢,笑眯眯道,“小白,你以后可要好好听话,好好做人。”
院子刮过秋风,树叶哗啦啦地作响,寒意袭来,白琢浑身发凉,他脚步一顿,僵着凉飕飕的脖子,幽幽地转身,扯着嘴角挤出一抹笑,“主人……说的是。”
“嗯?”林真眨了眨眼睛,看着白琢距离院门一步之差,奇怪道,“你要去哪里?鸡窝不在那边。”
“我……”白琢余光瞥见门侧不远处另一把铲子,急中生智道,“我也来助主人一臂之力!”
“好。”林真收回视线,埋头继续将泥坑填满,絮絮叨叨地吩咐道,“行周身子弱,一受刺激不是流鼻血就是咯血,你可不要把这些离奇古怪的事告诉他,最好也不要在他面前露真身。”
越是靠近泥坑,酸气越发刺鼻,白琢用布条堵住两个鼻孔,卖力地挑土填坑,点头如捣蒜。
眼前的血水和白骨固然可怖,可还是远不及主人的笑里藏刀。
林真夯实地面的泥土,从灶房取来一些草木灰洒在土面上,空气中的血腥味一下子消散不少,动作娴熟得叫人心里发凉。
临睡前,林真学着往日行周帮自己洗手的样子,仔细地将手上的血迹搓洗干净,还扔了身上的衣物才钻进行周怀里。
她仰头看着熟睡的夫君,心头莫名泛起一阵酸涩。
不论世间变化如何,林真都只想与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吃吃喝喝,直到迟暮。
这样轻松平常的日子于她而言来之不易,她绝不容许任何人打碎它。
林真吸了吸鼻子,失而复得般,珍重万分地抱紧行周,缓缓地睡了过去。
翌日天亮,行周恢复知觉,朦胧醒来,惊觉身上一沉。
侧目便看到林真如同八爪鱼般扒在自己的身上,小脸红润,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睡得正香甜。
仍是那般没心没肺,眉宇之间不曾有半分忧愁。
思及昨夜如此良辰美景,还是娘子的生辰,他竟这般昏沉过去,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,行周的心中懊悔不已。
他愧疚地低头亲上林真的额角,大手抚着发丝往下顺,触及一片滑溜溜的肌肤,体温毫无阻碍地直达掌心。
行周神情怔愣一瞬,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薄被下看去。
窗缝漏进一缕和煦晨光,落在半边圆润肩头上,晕开一片柔和的浅金色,像剥了壳的鸡蛋,亦像在日头下晒暖的缸水,阵阵涟漪荡进行周的心间。
她侧卧着,薄被堪堪掩住肩膀,姣好若隐若现,手臂搭在行周的腰间,埋在他的怀里,胸膛的心跳随着呼吸起伏轻颤,美不胜收。
他的娘子身上不着一物。
行周脸上烫热,贴在林真后背的大手不敢再动作,那股源源不断的温暖正在腐蚀他的理智。
秋意渐浓,气候虽然舒爽,却含着几分凉气。
害娘子受风寒怎么办?
行周指尖动了动,绕上柔顺的青丝,掠过光滑的背脊,大手握上一侧肩头,细腻的触感如暖玉般流连掌心,又是一阵心猿意马。
犹豫间,背脊一时爬满细汗,他屏着呼吸,脑中争斗半晌,终是颤着手,轻扯薄被往上一掩,遮住招人觊觎的美好。
可手上的动作再克制,那双沉静的眸子早已烧起来,充斥着融融大火,灼热盯着林真的睡容,迫切地期待她睁开眼睛,否则……
挖坑埋尸是苦力活,昨夜林真劳累一夜,白琢识趣没有啄门打扰,明明可以安睡到日上三竿,可她在梦中睡得并不算安稳。
身体爬满密密麻麻的蚂蚁,小口小口地噬咬她的皮肉,不痛但却很痒。
绵绵不断地钻出一股股麻意攀上脊椎,窜向心间,似是浸润在温吞的水中,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再度浮现。
林真不再害怕,神志尚未恢复,身体已然变得松弛,肆意大胆地舒展身心,蛄蛹着身体索取只有行周能给予的温润暖意。
犹如午后在大榕树荫下酣睡,暖乎乎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,斑驳晒在眼皮上,耳边是小溪潺潺,半梦半醒,浑身发暖,舒服得让人不禁细哼。
“醒了?”
低哑的声音响起,林真闻声,直觉睁开眼睛往下寻人。
薄被拱起,探出一个乌压压的头顶。
行周脸色闷得发红,两片薄唇在晨光下闪烁着晶莹,一双眼尾泛红的眸子,如蛰伏的猛兽正在虎视眈眈他的猎物,眸中全然映着两颊春生的林真。
他已等待已久,不止是眼中,还有鼻间,嘴里,全是林真。
而被他衔在嘴里的迷途小鹿,身上遍布斑斑点点的红印,如同巢穴里全军出动的蚂蚁围着一块饴糖啃食而留下的痕迹,任何一点甜蜜都不愿放过。
她眼神茫然,湿漉漉、怯生生地看着自己,似是不曾沾染世间一点污俗,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蚕食的境况。
明明只要稍加点拨,循循善诱,定能将白纸般的她教导成行止端方的女子;明明只要藏起她的一颦一笑,将她困在自己的规训之中,那些不三不四的男子自然就会消失。
可那并不是林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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